假玉

宙船

茶树菇:

短篇完结 7000+


全是歪理,非传统意义上的卜岳(大概


《无我》衍生




如果喜欢的话还是拜托小红手小蓝手和评论啦


本质还是被限流用户 无法呼吸




石墨点我

【洋岳】不吐不快

黑木:

*无脑速打,仅献给今晚所有意难平的洋岳er




01.


李振洋推开岳明辉房门时,岳明辉已经睡着了,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出不算暗淡的非自然光,直直照在岳明辉疲惫的脸庞上,李振洋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想要帮他按下关机键,顺便设个闹钟以免这人明早睡过头被拉起来又要乱扔枕头被子耍赖起不来。


他刚碰到岳明辉的手机,几乎陷入浅眠状态的人立刻惊醒了过来,“洋洋?”


岳明辉揉着眼睛,一只手打开了暖黄色的床头灯,另一只手缓慢坚决地把手机从李振洋手里抽了回来,“有什么事吗?”


李振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往床那边滚一点,岳明辉一边嘟囔干嘛呀一边老老实实滚去了那半边,寒意顺着脊柱渗进来冻得他一哆嗦,李振洋上了床钻进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捞了回来,两个人的脑袋放在一个枕头上,肩膀蹭着肩膀,膝盖贴着膝盖。


“我们看电影吧。”


“神经病啊大晚上看什么电……”岳明辉抄起盖在李振洋背上的棉被往上一拉,企图把这个天真烂漫的夜猫子活活闷死再从阳台丢出去,李振洋必不可能不还手,果断把他拉进氧气不足的被窝里一波共沉沦。等两个人互相喘着气把彼此从一塌糊涂的床铺里解救出来的时候,岳明辉已经毫无困意了,再加上被小两岁的弟弟用撒娇的眼神一瞪,算了,神经病就神经病吧。


 


“恐怖片看吗。”


“国产僵尸的那种?”


岳明辉一挑眉毛,小子你自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很狂啊现在,二话不说点开app就奔着惊悚诡异标签去了,李振洋浑浑噩噩战战兢兢夹起尾巴如临大敌却没有一秒逃跑,岳明辉想了想,按下了返回,随便点开了一部文艺爱情片。


 


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离李振洋不被所有人发现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而这部电影时长是100分钟。


所以当片尾演职员表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正坐在飞机同列不同排的前后座上,各自戴着耳机,隐秘而无声地分享了这场不算美好的结局。


 


 


02.


“为何难得尚能腾空,坐在戏院主角自杀,你共我竟过倦而进睡。”


 


 


03.


李振洋的手插在口袋里,岳明辉的手藏在袖子中,谁都看不出它们十分钟前曾在座位下紧紧相握,台湾的天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属于彼此的体温风一吹就散了。


就算是再甜蜜醇美的香草拿铁,也不过莽撞入喉时烫到流几滴眼泪,没人把它捧在掌心自然就凉了,谁又愿意在天寒地冻时喝一杯冷咖啡呢。


李振洋知趣地闪到一边,西门町这么宽的路,总之他和他不能一起走。


 


摄像机吃人的大嘴换了个人盯,岳明辉立刻欠嗖嗖地学人家小妹妹喊他。


“养羊~养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李振洋不敢跟他动手,他俩打架的场景在小日常从来都是一刀剪更何况现在在外面,他把脸转过去背对人群,小声呛了回去。


“湾妹钟婉曦。”


 


岳明辉粉丝的领带在风里飘飘摇摇,李振洋很想像抓住风筝的线那样抓住他。他想起国庆时他俩站在湖边看着小弟晃晃悠悠把风筝放进了水里,当时他还笑话他,结果他自诩放风筝技术坤音一绝,却还是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远,终于飞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岳明辉走远后回头看着他笑。


我们不是风筝,而是落地即宣告死亡的无脚鸟。


所以不要停下,继续飞吧。


 


 


04.


“只怕无法再有这种情怀,优美得共你同时在这世界。”


 


 


05.


月黑风高翻墙入院去周杰伦奶茶店后院看AE86明显是异想天开的胡话,但是戴着口罩故意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谎称早睡然后在某“台湾熟客”的带领下溜出去逛逛夜市这场激情犯罪,李振洋自问还是承担得起这个后果的。


他的共犯者穿着黑色卫衣和棒球外套大大咧咧杵在挂着灯笼的路边小摊旁,本就模糊的咬字隔着口罩更加难以辨认,好在他们默契远超常人,岳明辉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行,给他俩带吃的不就暴露我俩偷偷跑出来玩了吗。”


岳明辉不服,扯下口罩和他理论了几句,隔壁摊位的妹妹看了这两个举止奇特的帅哥三分钟,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个……请问是明星吗?我好像在红楼看到过你们哎。”


岳明辉瞬间怂得跟被捏着后颈皮的兔子一样,还是大洋哥淡定,打着哈哈说认错人了,又讲了几句好听的话,然后故作洒脱地拽着岳明辉的袖子出师未捷光荣撤退了。


 


两个人拎着从便利店买的汽水寂寞地对瓶吹,岳明辉有点嫌弃地说怎么是常温的,被李振洋一记手刀劈在后脑勺上,上回感冒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你忘啦。


李振洋觉得无聊,两个人又不能光明正大出去逛就只能勒令岳明辉讲上次来台湾的趣事。其实没发生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但李振洋毕竟没有出现在岳明辉这段生命里,所以他听得蛮认真的。


宝岛的月亮照在这两个边压马路边吹比的未来巨星身上,闪烁的霓虹、高大的杉树、渐渐飘落的毛毛雨都被他们甩在身后,因为他俩又双叒叕玩忘记了时间,怕不是回去又要挨骂了。


 


 


06.


“为何大家渐明大体,再没有胆不理夜半,有没有紧要事仍见面。”


 


 


07.


好忙啊,这就是一个月的工作堆在一个星期内完成的感觉吗。


每个人脑子里都被塞了一堆安排,岳明辉和李振洋这两个官腔代言人也并没有因为经验丰富而讨到什么好处——因为他俩要记的东西更多了。


岳明辉和经纪人讲完话回到休息室,李振洋正好打算换衣服,看见岳明辉索性从衣架上拿上他的衣服然后拉着他一起进了隔间。


“又被说了?”


“你知道还拉我进来,顶风作案啊。”


李振洋毕竟模特出身换衣服简直神速,弄完自己的一身行头又去帮岳明辉解扣子,边弄边抱怨。


“8102年了坤音娱乐怎么还不让手底下的员工自由恋爱。”


岳明辉裸着上半身,大大方方任由岳岳专属造型师木子洋老师折腾完上半身又去折腾下半身,末了拎了条黑色丝带缠在他的脖子上,泄愤似的用力拽了一下,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行啦,还没习惯啊。”


 


 


08.


“原谅我悲观过界,但血啃在喉中,不吐不快。”


 


 


09.


“我就是……”李振洋皱着眉,指腹轻轻摸过那道粉色的新伤,他知道这个痕迹会比温度留得更久,这意味着风险会更高,但岳明辉明明看出了他的意图却没有拒绝他,“不吐不快而已。”


岳明辉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了出去。


“那你现在痛快了?”


李振洋跟着进了录影棚,看着万年不动的站位叹了口气。


“还是不快。”


 



海狸迷言。

海狸in萨特戏谑bot:

做好不必做的事情,称为艺术。保护好不必被保护的人,称为爱情。

让 - 保尔 . 萨特 戏谑bot:

对于小说而言,合理的悲惨结局,要好过天花乱坠的大团圆。

最佳好友

茶树菇:

我觉得是HE(如果觉得是BE的话也不要打我




又是很晚很晚才发,我可能逃不过这个魔咒了。


太困啦,白天再加图链啦。


希望大家喜欢,能和我聊聊就更好啦!(没有操纵大家的意思!




正文→微博图链戳这里



【洋灵/卜岳】冥夜游(短篇完结)

阿玖Yoen:


•意识流短篇一发完
•灵魂摆渡片段给的灵感
•ooc预警,不能上升真人
•黄泉一渡,渡的是无知魂。


我是一个住在地府的小官,每天帮着黑白无常记录亡魂的数量,也帮阎王整理未批完的生死簿,帮着孟婆盛一碗又一碗薄薄的孟婆汤,亦渡净魂前往轮回冢去向来生。


我的工作琐碎而单调,但我从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枯燥,孟婆说这是因为我失了三魄,不懂喜怒哀也不懂情爱,故而也没有情绪用来烦忧。


我是不懂的,每天重复着我的工作,别人唤我的时候要好一会儿我才会反应过来,我不知是我丢了魄如此还是因为,那本不是我的名字。


孟婆不姓孟,甚至称不上“婆”。我本不懂男女之分,是谢必安后来同我讲的,人间有男女,魂魄也有,我虽是一缕不完整的残魂,却也看得出来原身是个男孩子。


“是个顶漂亮的男孩子。”他如是说。


我不懂顶漂亮是什么意思,谢必安就说,你看人心中欢喜的话,那人就是顶漂亮的。


可我不懂何为欢喜,我好像什么都不懂。后来孟婆告诉我,倘若哪天我懂了,便不拘于这一方小天地了。


孟婆其实原不叫孟婆,谢必安范无救他们都叫他月儿,孟婆说这是他原身姓岳。他说这话时唇瓣抵在我耳边,声音低不可闻,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呢?我也不懂,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却是懂的。月儿说,在地府里是不能被真正唤上名字的,若是被唤了真名,就留不在地府了,就是要出现在往生簿上,去投胎的了。


“投胎不好么?”我这么问他。


他笑,一袭白衣大剌剌地划过忘川,带起一片看不清的涟漪。


“固然是好的。”他把头靠在奈何桥的桥头上,望着黄泉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有人也瞧不上这番好,像我,我就瞧不上。”


许是我太笨了,我总是听不懂每个人的话,我那天揪着月儿的衣服揉了许久,却见那一片忘川的痕迹轻飘飘地散去了。


忘川水从来不留痕的,它只在固执的魂魄上烙疤留痣。


我在月儿的胸膛上见过一颗痣,不知是不是忘川水所出。



我依旧每天划船数魂,依旧每天被人唤而不自知,地府里的名字都生疏,连我自己的也是。


他们叫我灵超,取“万物有灵,超凡脱俗”之意。


“你丢了三魄,灵之一字可用来塑形,固你根基,超字……”


超字如何,月儿没有告诉我,他只是摸着我的头,眼里又流出那种我看不懂的光,


“万物有根,亡魂也该如此。”


他这么说。



我驶船领净魂去往轮回冢的时候遇见了麻烦。那是一个很健壮的魂魄,哪怕只是魂魄也要高我许多,他同其他魂魄一起坐在小船里,摇摇晃晃间却突然出了声。


净魂本不该出声的。他们饮过孟婆汤,将前世忘的一干二净,没有记忆没有情绪,干净透亮的等待成为新生儿,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但他确确实实是发问了。


他问,“小神仙,你可认得桥头那位仙子?”


桥头没有仙子,桥头只有月儿。


“人间叫他孟婆,我们叫他月儿,你喝了他的汤,便不该再记得他。”我说。


“我记得他。”那魂魄的声音没有实体的飘渺,却又奇异地铿锵有力,“小神仙,你方才说,他叫月儿?”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答他。


我将其余的魂魄渡了过去,又将他领回了奈何桥,“月儿,这魂的记忆过的不干净,我将他送还过来了,你且再喂他一碗汤吧。”


月儿站在我面前,表情不似往日那般笑,他手指一弹就将那魂虚化出的一层朦胧衣衫褪了去,露出胸口一颗明晃晃的痣来。


与月儿胸口那颗那般像,却又不太一样。


月儿什么也没有说,他只又靠在那个往常的桥头,扭过头不再看我们。


“无妨,你带他走吧,他与别人……确是不同的。”


月儿的声音一顿一顿,带着奇怪的音律,我听谢必安说过,这便是人间说的,哭。


亡魂也会哭么?


那魂魄懵懵懂懂地被我拽着走,目光却是不曾离开月儿,直到我拽他上船之前,我听到一阵同样奇怪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夹杂着不确定的字符与调子,“月儿……月……小辉……”


一袭白衣忽然在我眼前闪过,我抬头,看见月儿的手掌拍在那魂魄的胸膛,禁了他的话。


一些好似忘川水的东西从那魂魄的眼里流出来,流过他懵懂的表情和悲伤的眉眼。


是了,他在哭。但他却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哭。


月儿好像也在哭。之所以说是好像是因为他眼里没有流出忘川水,他眼里只是泛着三千里红河似的颜色,染得一圈眼窝通红得吓人。


“灵超,带他走吧。”


我听见月儿这么说,于是我扯了那魂魄上船。忘川水直来直往,本不该回头,但我听见那人的呜咽,终于还是回望了一眼。


月儿就站在岸边,望着我们,望着那个不一样的魂魄渐行渐远。


我送那魂前往轮回冢的时候遇上了范无救。范无救只看了他一眼,“是你啊,又是一个轮回了。”


黑无常不爱和人叙旧,他很快找到了他的名册,往常送来人就会离开的我这一次却奇异地没有立刻走,于是我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被一板一眼地念出来。


“净魂卜凡,轮回人道,此去往生,莫要回头。”


看着那魂魄消失在轮回冢,我的左胸忽然有些聒噪地闷起来。


倘若谢必安在,他一定知道这是为何。


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何。



送走那个名叫卜凡的魂魄之后,我发现月儿时常会发呆,有的时候会不记得已经给过魂魄一碗汤,又要将那玉碗递过去。阎王知晓这件事竟也没多说,只叫我多照看奈何桥那边。


我给判官研墨的时候听他说,习惯就好,每过几十年,月儿总会有这么几天的。


“那魂常来?”我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果不其然,判官就笑,“天下万物,凡是亡魂都要过奈何桥,即使他世世为人,也不过几十年的寿命罢了。”


几十年的光阴,对地府来说实在短暂,我却不解,“为何他能世世为人,莫非他曾有一世有过大功德?”


判官却不说话了,只眼神讳莫如深。


我本不过一缕魂,又丢了三魄,时常忘记一些事情,这件事却不知为何,竟能始终记得。也确如判官所说,月儿没些日子便好了起来,终于不再终日失神,然而此时地府却又发生了件大事。


那日我在彼岸花田听小花神讲最近几个魂魄的荒唐事儿,还未听到结局就听到一阵吵闹。我从花园里抬头,却意外看见了个不一样的狼狈魂魄。


地府里的魂魄都是亡魂,身体或白或灰,象征着记忆清除与否,我见惯了这般色彩,却突兀撞见了这泛着金镶边的魂魄。


“那是生魂。”小花神说。


生魂不该入地府,这魂魄却不知为何竟能闯进来。我尚未想明白,那魂魄已然跌跌撞撞跑过来,拽住我的衣袖,表情茫然,“你可曾……可曾见过一人?”


“何人?”


“何人……何人……对……何人?”


我只觉得这魂魄好生奇怪,寻人却不记得要寻何人,然而想到月儿的话,我便猜测,他可是也要寻一缕生魂,故而不敢唤那人的名字,怕那人被勾到往生簿上去?


“你若是寻人,便不该来此,你且该去往奈何桥。”


倘若他寻的是生魂,定是过不去奈何桥,我如此想着,却不料他倏地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他们皆唤我灵超。”


“灵超……灵……超……”他不知怎地笑起来,“我叫李……”


我佩服我的反应速度,自打到了地府,我大抵只有这次不曾迟钝,捂着他嘴的手不敢收,毕竟我没有月儿那般厉害,光是拍人胸膛便能止人言。


他眨着眼睛望着我似是不解,我却也觉得胸膛处好似响起来。


魂魄没有心,但我的胸腔里确确实实有东西在跳。



送那魂到谢必安手上的时候我的胸腔终于恢复了安静,“他在寻人,却又不知自己寻的是何人。”


谢必安把勾魂的链子往他身上一锁,目光淡然,“他寻的是亡魂,既已是亡魂,便与他再无干系。”


我点点头,又听谢必安道,“人道世间宝贝七窍玲珑心,这人却世世有六窍,定是骗了他人魂魄充得自己的魂,便是死了也该下十八层的。”


谢必安不常说这种话,鬼差向来公正严谨,范无救就是,谢必安虽然总爱讲些八卦道理,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对某人不喜。


他显然也意识到不妥,闭紧了嘴巴勒了勒那锁链,就要带那魂走,然而那魂却突然开了口,“灵超……不要忘了我……我下次……”


没有下次了,谢必安甚至都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很是粗鲁地就把他带走前往人间。生魂是要回人间的,他们寿命未到,不该渡去轮回。


地府魂来魂往,来来去去都是看不真切的生面孔,我问月儿,“待到他们亡时,可还记得自己生前的话?”


月儿就答,“若是想记得,便会记得,若是特别想记得,连忘川水都消不得。”


忘川水即是孟婆汤,月儿说这话时,神色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便又问他,“既有奈何桥,为何不一直通到轮回冢那边去,为何又要撑船渡魂,平白多出这一出来?”


月儿“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掬起一捧忘川水,又任由它们从指缝流回忘川,“人多会后悔,魂魄也是,倘若魂未清净,多出的一段路也便他们再喝一口汤。”


我想起那个名叫卜凡的魂魄,他便是未净的魂,却不知为何没有喝第二碗,我还想问月儿,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月儿最近总是这样,说着说着话便睡了过去。


地府里没有清楚的日子,某一天我正在帮月儿从忘川里取水,忽地听见有人唤我,我扭过头去,是一个眼熟的魂魄。


“是你啊。”我恍然想起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生魂的模样了,他的魂魄是白色的,想来寿数已尽,人间又过几十年了。


“你可还好?”他这么问我,模样像是同我认识多年,我依旧老老实实地答,“我很好。”


“上次未来得及通报姓名,想来也是你善良,不想叫我一个生魂被勾去,现下我就要去往往生,便该是无所谓的。”他似是在笑,人间数十载,他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莽撞的魂魄了,“我姓李,名振洋,倘若下次轮回还能遇见你,若你还能记得我,可否请你唤一唤我的名字?”


我听着他的话,莫名生出一种不该有的情绪来,我想这个人怪痴傻的,一世的记忆清便清了,哪还记得住曾经的话呢?但我还是应了,月儿总说我心软的让人火大,可是魂魄哪来的心呢,唯有在见这个人的时候,我的胸腔会奇怪地鼓噪起来。


第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我若唤了你的名,你可会记起前生事?”我有意问他,却也不知道想得到什么答案。


“大抵是会的,”他说,“我在寻一人,却总是寻不到他,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记得寻他这件事,想来若是我不敢忘的事便是不能忘的。”


他笑起来,“你若唤我,我自当也是不敢忘的。”


那日我见他饮了孟婆汤,又亲自渡他到轮回冢,范无救也依旧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利落地将他打发去轮回了。只是这一次我尚还未离开,便听范无救忽然问道,“你与他互通了姓名?”


灵超不是我的真名,但确确实实算得上我如今的名字,于是我点头,便看见范无救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似是闪过某些微不可查的情绪,我听见他淡淡地叹口气,“也罢。”


“也罢。”月儿也这么说,他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脸上那些多日不见的哀伤与恍惚却越来越多,他揉着我的脑袋,目光慈和,“既然是躲不开的因果,又何必强求呢?”


我虽不聪明,却也知道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坐在奈何桥的桥头,长长的衣袖搭在桥边,又浸入忘川,我竟恍然觉得他好似要消失在这方地界了。


“灵超,我可曾给你讲过故事?”


我摇头,不过一缕残魂,听什么故事呢?


月儿却讲了下去,那故事凄凄转转,我竟也能听懂七八分,只是那时我还不懂,为何一个故事能让残魂的眼里流出忘川水来?


是一个我没听过却又觉得熟悉的故事。大抵是里面的名字总被阎王念叨,我总能听去七八分。天庭有个广寒宫,宫里有位嫦娥仙子,仙子长的很好看,有多好看,谢必安常说,人世间若有那样的美貌,想来比我也不遑多让。


地府里的人都说我好看,但是谈到嫦娥仙子,他们总是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或许因为她是天上的仙子,总叫人心生向往。


说回这个故事,嫦娥仙子的名字在人间广为流传,我有时到人间办些小事,也能听到她的故事。然而无论何种故事,总有一只兔子伴她左右,人间叫其玉兔,但其实那小兔子该叫月兔才对。


嫦娥仙子住在月亮里,小兔子也住在月亮里,千百年过去,小兔子也能修得人形,只是终日住在广寒宫,终究百无聊赖想要去往人间一观。


“你且去吧,人间浮华百种千种,总是去了才懂得。”嫦娥仙子温柔地捋着小兔子的毛,也不忘最后嘱咐一句,“只是莫要忘了你是何人,莫要轻易动了凡心。凡心一动,便是千百的劫数接踵而至了。”


小兔子记下了,便欢欢喜喜往人间去。人间确是繁华,好在他仙心坚守,愉悦归愉悦,却终究没失了本心。历经浮华数十载,他终要回天上去了,然而劫数却在此刻来。


劫数那么多,偏偏是场情劫。那人是帝王相,稳坐宝座之前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踏过多少人的尸骸,一朝遇见清风朗月的小兔子,竟动了几分真情,几番拉扯追逐也种下了因果,等到小兔子反应过来,他们间的羁绊竟缠绕的如此深了。


是月老也解不开的结,是嫦娥也看不透的缘分。嫦娥仙子早算到会有此一番意外,只能叹息同他说,“你便同他做这一场夫妻,了了这一场劫数,左右人类寿命不过匆匆几十年,待得时间一到,你便回天上来。”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小兔子也是如此,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番情缘居然勾到了地下去。那人双手沾染过太多鲜血与罪恶,竟是不能安然轮回的命数,若是想像他人一般轮入来生道,须得散去一魂一魄,生生世世做痴傻儿,或者堕入畜牲道,不能再世为人。


那人生来反骨,化为魂魄也是骄傲多于他人,知晓后竟不愿轮回,选择永生在地狱受苦。只是他愿却是有人不愿的,小兔子私自与地府做了交易,保那人魂魄完整,生生世世皆为人,而他则以神魂留在地府代他受过,为地府驱使九十九世方洗清那人罪孽。


他是来自广寒宫的兔子,本身即是神仙的命格,功德加身长寿福禄,永生不会过地府的命数,如今自甘在地府受苦,阎王却是难办了起来,只能通报上边,告知嫦娥。


嫦娥仙子显然也未曾料到,终究只淡淡回复一句,“随他去。”


即便嫦娥仙子动了怒似是不管小兔子的事,阎王爷是不敢怠慢,神魂代罚自是不用受十八层狱罚,于是他便被安排去了官职,日夜同鬼差为伍。


神魂多有金光,以自己的光韬养这一方地界,替那人减轻罪责,那人至轮回都不知晓这件事,只是那一碗孟婆汤喝的着实费劲了些。打碎不知第多少碗的时候小兔子终于怒了,捏住他的脸颊强行以口渡了过去,望着他通红的双眼声音冰凉,“我本就是神,你我的因果就了结在这一世,此一去轮回,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你自珍重。”


忘川水入口即化,流过两人的身体,留下两颗不敢忘的痣。


只是谁也没有说,谁也没有哭,谁也没有再望对方一眼,说一句从前在人间时常说的话。




“轮回千百遍,留下的唯有那颗痣罢了,他早将我忘了,如今再想起的,无非是一份执念。”月儿又笑起来,往常我看他笑,都是乐意回一个笑的,如今再看他笑,却无论如何挤不出一个弧度来。


“所以我不敢忘,如今已是九十八世,再有一世我便要回天上了。”他的语气飘渺,脸上的水渍远比忘川水有温度,“我本是神魂,待得一归本体便会忘了人间事,神魂没有轮回,我同他,死生都不复相见。”


“到那个时候,天上地下,无人再知我们相爱过。”


月儿的声音清清冷冷,却不知为何引起我眼里的忘川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伏在他膝上,声音是不曾有过的哽咽,“我记得,月儿,我替你记得。”


我替你记得你们曾相遇在繁华人间,替你记得你们在地府撕裂因果又对面不相识,替你记得那些灵魂深处涌出的眼泪和破碎的爱情,我都会替你记得,记得曾有一个帝王与一只兔子怎样倾心热烈地纯粹爱过。


月儿只是捧起我满是泪痕的脸,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洗涤我的灵魂,“灵超,你竟会哭了,可是他将三魄还给了你?”


我不懂月儿话中的含义,只是拼命摇头,觉得心中的难过快要爆炸出来。


“你因他失去三魄,又因他重新知了喜怒哀乐,灵超,你也快要离开了。”


我抓着月儿的手,惶恐地摇头,“我不走,月儿,我不走,我若是走了,便真没人记得你的故事了。”


月儿擦了擦我的眼泪,真切地笑起来,我这才发现,他这般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明白的小虎牙,看起来俏皮又悲伤,“不要犯傻灵超,悲之所以是悲,就是因为还有人记得,倘若无人再知道这悲伤,它便就消散了,这样最好。”


他的手指划上我的胸膛,点了点那里的空白,“你不要有执念,这里不要留痣,待得投胎时,一定要什么都不记得地走。”



我自那天起便好像多了股情绪,做什么都心不在焉,阎王没少因为这件事骂我,我却还是那般呆呆傻傻。谢必安问过我因何事发呆,我却没有告诉他,我知晓月儿瞒了这么久,该是不想要他人知得。


浑浑噩噩的日子没过多久,我竟又遇见了那个熟悉的魂魄,我看谢必安牵着他往奈何桥去,便出声叫了一句,“李振洋。”


这是我答应他的,倘若再见,唤他一句姓名。


谢必安却顿住了脚步,转头问我,“你竟识得他?”


“自是识得的,”我说,“他是个顶漂亮的魂魄。”


谢必安说过,你若看他心中欢喜,那人便是顶漂亮的,如此算来,这人便是顶漂亮的魂。


李振洋听我唤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瞧了没一会儿,竟张口唤了我,“灵……超……”


我心下惊讶又喜悦,点头道,“是我,好久不见。”然而说完这句便又不解起来,转头问谢必安,“你说他世世有六窍,那是长寿的命格,如何现今早夭?”


算来日子与面相,这人竟尚未而立便已身故,如何都当不起六窍命数,谢必安却不欲多言,扯着他又往前走,只丢下一句,“他失了两窍,大抵是将魂魄还了回去吧,一世骤然失魂,肉身受不住的。”


我同他一同抵达奈何桥,月儿近来愈发虚弱,只将玉碗递过去都要费好大力气,我连忙过去帮他接过,转手递给李振洋,将汤送到他手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话,“你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他顿了一下,终究是将那汤水一饮而尽,“不曾。”


他跨上奈何桥的时候我胸膛忽然有什么东西疼痛起来,还不待我离去,桥上那走了一半的人却倏地转过身来,神色间竟有几丝挣扎的懵懂。


奈何桥上不能回头,一回头便又是几番纠葛几番罪孽,众人皆惊慌,唯有我望着那个孤独站在桥上的人心如雷鼓,我听见他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轻得像忘川上看不见的礁石与薄雾,他叫我,


“李英超。”



我后来等待轮回的时候听说月儿已经回天上去了。那人过了他第九十九世的轮回,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仍然问了月儿一句,“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


我相信这话他曾问过九十九次,故而也知道月儿如何作答,“不曾。”


彼时我正在阎王殿看阎王把我的名字勾到往生簿上去,那是我很久不曾见过的名字,是我的真名,李英超。


阎王落笔的时候问了我一句,“可曾后悔过?”


后悔什么呢,后悔把三魄给了一个凡人从而浑浑噩噩这些年,还是后悔妖行大成便轻易动了凡心被困在地府数十载,亦或是,后悔因果了却后却还是栽在同一人同一魂身上?


于是我笑了,“都过去了,现如今他将三魄还我,我魂魄完整去往轮回,既已是了却的因果,往后也不会有牵扯了。”


我还想将我的故事说给月儿听,他却先一步回了天上,如此一来,倒是所有的真相都叫我一人知晓,要随我一人的轮回湮没了。


过去那些年,我见惯了他人踏上奈何桥,来来往往生生死死,轮到我自己倒是第一次。只是我还是有些遗憾,送我去往轮回的不是月儿,是个新来的小姑娘。


“灵超是吧,我听他们都这么唤你。”小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可爱,伸手递给我一碗汤,“你早先失了三魄,根基不稳,即便是固了魂也有些危险,此去轮回,可万般注意才好。”


我就笑起来,“我本是妖身,倘若丢了魂魄也不打紧,总是寻得回来的。”


小姑娘有些讶异,好奇问道,“那为何那人还要将自己一魂散了以求固你根基,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喝汤的手一顿,却是心下惊骇,“你刚才说什么?”


“早先夺你三魄的人轮回前散了一魂,交由白无常大人请求固你三魄,我瞧他模样确是已然不知身前事,亦不识得你,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行径,大抵是执念作祟,还记得要还你人情。”



我却是未能听完,找到谢必安的时候他脸色沉默,最后还是在我的眼神里点了点头,“你同他互通姓名时,他便还了你两魄,他唤你真名时,又将剩下那魄还了你,饮过孟婆汤,他什么也不记得,却还是散了一魂交由我,请我帮你固魂……”




我跌跌撞撞走过奈何桥的时候终于哭了出来,一碗孟婆汤在身体里游走,却也没阻挡我眼里留出的汹涌。我一边笑一边哭,过往的记忆从我身体里钻出来,走马灯似的上演一遍又消散在空气里,我想起月儿,想告诉他原来普通亡魂饮完孟婆汤之后是这种感觉,明明内里滚烫,又挡不住心脏冰凉。


原来终我一生,竟是他不知我,我不知他,我们自以为的付出与暗恋,全都被无常世事与因果恰好错过。什么缘分,到头来,居然是彼此都不知晓的可笑。


从前不知,往后更无人晓。



我本是北山的一只小狐狸,几经沧海意外修成了人形,山中长辈告诉我,妖不容于世间,所以我万不可以在人间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是这般记得的。


可我后来还是犯错了。


我喜欢上一个人,他长的可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好看,我跟着他走过很多地方,行过人间的山川海洋,大漠孤岛,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但每次他一看我的时候,眼里会有让我心跳加速的光。


我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与温柔,最终还是同他交了欢,长辈们都说,人类的交欢是污浊淫荡的事情,可我却不知为何欢喜得紧。他咬我的脖颈,咬我青涩尚且成型的喉结,轻笑着在我耳边说,“小家伙,你的喉结竟是歪的,哥哥将他正过来可好?”


我被他的话惹的满脸通红,一个没控制住竟让尾巴钻了出来,我尚还在惊慌失措,他却笑了起来,一巴掌轻拍在我的屁股上,“小狐狸,可算露出尾巴来了。”


他竟早知道我是妖,他不怕我亦不嫌我。这个认知让我开心了起来,我攀在他身上,任由肌肤相贴的温热蚕食我的理智,任由那刺痛与愉悦蔓延我的骨骼与血液,带我攀上一个又一个欢愉的呻吟山巅。


我好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死亡都想同他一起。



只是我们的缘分清浅,自一开始便是个不该有的错误,撞见他捉妖那天,我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我问他,“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我不问他早知我是妖为何不捉我,也不问他身为捉妖师与我苟合可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更没有问他对我这般好是不是想拿我当诱饵。


我只是恨我自己,于是想问他一句能不能看在过往的情分,放了那些被我的无知坑害的小妖怪。


他却神色淡淡,只道了一句,“不行。”


所有的问题不出口便有了答案,我想山中长辈说的是对的,人心太复杂,我们妖若是不自量力想要掌握人心,最后凄惨的只有我们自己而已。


我就笑,“李振洋,我认了,此番是我自作多情,活该由我自受其罪,我不怪你,但我要恨你。”


妖类命长,却终归有早夭法,我将三魄散给李振洋的时候明显看到了他惊慌的神情,以至于那些小妖跑了他都没有发现。我躺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气若游丝,听着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唤我的名字,我最后笑起来。


“我将三魄给你,从此你便不能再伤任何一只妖,从此你便不会记得我却又要寻我,李振洋,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记得我又不认得我……我要你……”


生生世世寻一人,生生世世寻不到。



我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得到他把我勒在怀抱里,温热的唇擦在我耳畔,“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我到最后也不知道。后来在失去三魄在地府不得轮回的日子里,见过一对不肯分别的夫妻,我问月儿,“他们在害怕什么?”


月儿答,“害怕对方不够爱自己,害怕此一去就再也不见。”


“一人一妖,终归是殊途的命格,患得患失,只是再多爱恨情仇不过一碗孟婆汤罢了,能有多爱呢?”


能有多爱呢?我其实也曾见过李振洋胸口的痣,在彼岸花田里,他扯我衣袖我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胸膛上的忘川。


他第一次轮回的时候我其实在旁边,只是那时我已经认不出他,他似乎也没有认出我,喝完一碗黄河水却忽然冲我作了揖,眉目懵懂,“你要好好的。”


他不懂我也不懂,忘川水打出几个浪,浪也不懂。




我去往轮回冢的时候范无救叹了口气,他伸手在我额上一点,语气平淡,“他不要长寿命,现下你也去往轮回了,这地府越发寡淡,情之一字,甚是扰人。”


我还在品他这句话,他却已然将我往轮回冢一推,最后传来的是他那熟悉的调子,“净魂李英超,轮回人道,此去往生,无甚执念,莫要回头。”



我闭上眼睛,道了一句再见,不知是跟何人说。





“呼……”我倏地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这一觉睡得很是疲惫,宛若南柯一梦,梦游了一遭冥府。


洋哥在一旁被我大汗淋漓的样子吓了一跳,探头过来,“咋了小弟,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心却道不知算不算噩梦,只觉得那感觉不似鬼压床,却又无比真实。然我一扭头对上洋哥的眼睛,顿时那压下去的心跳又鼓噪了起来。


“岳叔他俩呢?”我佯装抻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却听得岳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咋啦儿子,找我啊?”


我一转身,却被走进来的人晃了神,岳叔今日穿了白衣,一瞬间竟让我分不清梦还是现实,我几乎是下意识出声,“月儿……”


“嚯,你要上天啊小兔崽子,”岳叔刚要笑着揍我,凡哥却从外面走了进来,“叫谁月儿呢,你胆儿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周围聒噪吵闹,洋哥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替我正了正衣领,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喉结,“你这喉结……怎么还是歪的啊?”


那一刹那我的身体里仿佛有电流迅速涌过,我猛地扭头看他,他却还是那副笑脸,似乎被我的突然反应吓到了,“怎么了,你今儿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抿了抿唇,回一句没事儿,恰在此时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我们去采访,经纪人要带我去补妆,我却突然开口唤了一句,“李振洋。”


那人转过身,站在门口的光影像极了梦里他在桥中回头时的模样,他见我没有后话便也喊了我一句,“李英超?”


我就笑起来,几步跃向他站在他面前,勾起他的胳膊跑起来,全然不顾身后工作人员的无奈叫喊,他也不解,“跑什么?”


“你带我去。”我这么说,然后回眸冲他笑起来,“李振洋,带我走。”


握着他的手倏地被紧握,我看见他的眼睛弯起来,优雅的声线有点收紧的性感,


“好。”




——END


未竟梦

茶树菇:

短篇完结 6000+


《独白》衍生


各方面都要预警的一篇 有点难过


如果喜欢的话还是拜托点击推荐和评论(鞠躬


石墨点我

【卜岳】独谎

G:

现实向,全文约六千六百字,《尘》的后续。


建议阅读前文。


一切与真人无关。




“他必须要坦白,关于岳明辉,卜凡只撒过这一次谎。”




送给 @冒菜真好吃呀 

关于四个人的一点感受

B4-018:


WARN:
一分资料九分脑嗨

个人感觉,如有不同,实在正常

有感而发,没什么逻辑

涉及多cp,虽然没怎么写感情,但是介意的朋友可以右滑了

cp名不分先后,就是表达这两个人而已
—————————————————————

灵卜 洋岳
首先,灵和卜这两人都锋利。对比洋和岳,很明显,这两个人尖锐,而洋和岳都柔和。这里的锋利指的是他们平常的一些行为,如果并非提前安排,那这俩人真的就是剑,开过刃,还没有鞘。
但是他们俩相处的时候还不会互相伤害到,面对对方反而无害,比起官方组合,这俩更有点更均力敌,双方都不会吃亏的意思。

洋岳就是绵软的,给俩弟弟圆场子。而且他们俩都不尖,气氛很轻松,他们了解彼此,像相处了很久并且一直合拍的朋友,有时候能明白对方没说出口甚至没意识到的东西,灵魂伴侣很到位了。

这个分组个人觉得是最平稳的,友情亲情占比增加,所有人和乐融融。

卜岳 洋灵
卜凡和岳明辉其实有悲剧色彩的潜质,但他们的化学反应很有趣,没有往悲剧一路狂奔,反而有点甜,岳明辉本身有点【有悖常规】的方面被压制了,卜凡反而更有【无意识】的隐患,所以这俩有一种深渊上搭了块木板的微妙安全,安全是真的,下面是深渊也是真的。他们凑一块能负负得正,也能爆发出不可挽回的局面。
卜岳特别适合现实向,这个一定要单独说一下,有的cp是真的撑不起来现实向的,太理想化,但是这俩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不大,而且特别容易被外界影响。
卜岳就是晚上六七点钟的城市,眼花缭乱,市井气息浓厚,相比洋灵是小清新文学,他俩就是反应社会现实,揭示当下社会背景,人性和生存悲剧的现实主义文学。
不用扯太多的了,这俩真的太撑的起现(b)实(e)向了。

洋灵
很梦幻,每次想到这俩,第一反应是独角兽,蛋白石,树林阴翳,阳光下缓缓流淌的清澈小溪,白雾弥漫的小镇,还有森林精灵。他们和卜岳完全不同,是飘在天上的云和天使,悲喜对外人都有一层朦胧的滤镜,甜虐都理所当然,都是情感使然,没什么世俗事务插手的空。
磕洋灵得心态年轻,他们跟卜岳比起来简直是童话故事,年轻,天真一些,才能有这种纯净空灵的感觉。

这个分组是官方分组,不得不说,选的真的好。不是说所有人都平稳才好,有矛盾冲突,但又相互依存,这种相处关系的戏剧性要比上一个强很多。
现在cp大势,这四个这样分组一个霸空,没什么能比他们更不接地气更梦幻,一个霸地,没什么人能比他们更接地气,生活化,无论什么情况的都给包圆。

灵岳 卜洋
灵岳这俩人一起的时候,灵超会比单人时候更尖锐,然后岳明辉比单人时候更柔和,但是年龄是事实,用一根蜡烛可以蒸发一些水,但对一条河或者海,是没办法的。并且灵岳其实有一种很隐秘的相似,说不出来哪里像,但是能感觉到,很微妙。

卜洋分组的时候简直可以独立存在,然后在这个分组里再加上灵超和岳明辉,整个场面就非常有意思。他们有共同而私密的历史,并且现在互动不多,反而神秘的吸引人。并且他们相处的氛围不是四平八稳的那种,无论是好是不好,都会激烈。
故事性和戏剧性个人认为在所有分组里最强,虽然李振洋和岳明辉有相似,但和卜凡一起时候的气氛相差大的就像不相干的两组人。

———————————————————————
关于岳明辉【有悖常规】的这一点,有两次资料启发。一是从一次日常里,洋洋给岳明辉喝饮料,岳明辉觉得不好喝的饮料可以好喝;还有一次采访岳明辉不挑食,觉得尝到不同的感觉也很好。
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回过神来一想,这个可太有意思了。
食物有时候能反映一个人的某些方面,但重点不是食物,而是岳明辉的【选择】。岳明辉明显是一个在自我之上有一个运转体系的人,这个运转体系是做出【选择】的部分。比如吃到好吃的,会有甜,咸,辣,这种分离出愉悦的味觉,不好吃,会有苦,烫,涩,这种分离出厌恶感的味觉。
我觉得大概是这样的【分离】造成的【不挑食】,不是都喜欢吃,是喜欢和不喜欢是一个附加在味觉之外的附属品,新奇感和兴趣高于喜爱。
从这往下看,这个【分离】就不止是吃东西了。并且岳明辉是个喜欢追究事物本身含义,并且喜欢直击真正内核的人,【分离】是影响行为的思考方式,但其本身也是一种很有效的努力方式,目标是什么,困难是什么,为了达到目标需要怎么做,甚至【我此刻的感受能反映出什么】,一块块剥开复杂的情感和生活,满地都是简单的直线。

说到思考方式,觉得岳明辉有点受密尔影响,各位有兴趣可以看看论自由,有的部分还挺有意思的。

往下再展开说可能得说一堆,而且好多推测还在观望,要是哪天对上了再来。

卜凡真的话少,访谈不咋说话,日常里东西也不多,想找都没地找。
但是他的个人色彩太强烈,卜凡这个人,整个状态,一看就知道是哪种肯定不会钻牛角尖的人。他看的很开,但和李振洋那种水晶一样通透不一样。卜凡是纯现实的,脱离了卜岳化学反应的岳明辉还有点踩在空中,但卜凡是真的和现实生活融为一体。
无论跳多高空中多浪,总归还是要下地的。
对于卜凡真的没想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说演艺圈,就算放眼社会(可能是我见识少),这样通透的也真的不多。

了解李振洋一些后,第一感觉就是水晶,这个人太通透了。他和卜凡岳明辉还不一样,岳明辉是读书太多的人写作文,内涵深刻,逻辑清晰,思想反抗世俗旧约,但想的太多,写着写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卜凡是数学答案,就给一结果数字,然后过程略。李振洋是教程,过程特别详细,哪步写错了都能知道你有因为哪个知识点不熟,但最后答案让你自己推出来。

李振洋这样的人有点可怕,他能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怎么遮都没用,尤其是岳明辉这样想的多,读书多的,一看一个准。但他还不说,温柔是温柔,让人害怕也是真害怕。
他的这种能力应该是天生敏感,家里成员多,辈分小,备受宠爱,并且家教良好。
养出一个李振洋太不容易了,岳明辉和卜凡全看上天造化给不给安排一个,李振洋能后天争取一下,倒不是说就比他比较好培养,就是说一个是直接没有权限,一个是要求一小时内自己挖土塑胚搭窑最后做出个青花瓷,前者直接放弃,后者还能意思意思挣扎一下。

灵超弟弟还没成年,还小,先观望。
但这位真的不可小觑,执行力和目标管理都强,而且有点狠劲。





你,要记得漂亮啊……

林蔓。:

转载自好友的QQ空间,微博上也有,不过没人看,ID朱星杰的马提尼,已取得原作者授权。


大家小红心小蓝手点一下啊!


正文:


阎王皱着眉满头黑线的瞪着跪在大殿上的魂灵。
“……你他娘的怎么又死了?”
魂灵不回答,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跪着。
“……这次想投胎个啥?”阎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了一支笔,把目光转到泛黄的生死簿上。
魂灵终于抬起头,跪着直了腰,眼睛里好像投出微弱的光。


“我还想…做一个女孩子。”


阎王差点把手中的笔握断。他拍案而起,伸出灰白的手,长指甲指着那个魂灵轻颤“你你你……你他娘的,你怎么到了黄河心也不死啊?啊?!”
魂灵没有低头,肩膀却沉下去一点。但也还是没有说话。
阎王青筋都暴出来了,走下台阶,在跪着的魂灵周围背着手打转,“你说说你……啊?真不是我说什么,你他娘的死了脑子也退化了?你在我这儿做了百年苦力,还他娘的不偷懒,我才让你有投胎做人的机会,你说说你,都他娘的在干嘛呢?!”
阎王快步走上台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在桌案上翻来覆去,从一堆本子里刨出来一本很破烂的,迅速的翻了翻,猛的吸一口气,抬眼恶狠狠的瞪着魂灵,再走下台阶,一边在它周围打转,一边高声朗读起来:

第一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在你娘的肚子里待了五个月,由于你娘的家人给医生送了红包,你被告知你的家人,你是个女娃,于是被堕胎,你从你娘的肚子里被扯出来,装在垃圾袋里丢在路边,被野狗啃噬。
第一世,死,岁不满,未成形。


第二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娘很喜欢你,你爹也喜欢你。你长得挺好的,一路顺风到了十岁。你被一个中年男人绑架还被侵犯,被打的半聋,最后重伤,被那个男的丢在出租屋里,浑身是伤的,重伤昏迷,流血而尽。
第二世,死,年仅十岁。


第三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这一世也不错,你他娘的好好的活到了十六岁,但是你走夜路被抢劫,你学的挺聪明,反抗了,结果呢?也还是死,抢劫未果,恼羞成怒,那个男的掏出刀把你捅死在了一个巷子里。
第三世,死,年仅十六。


第四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大白青天的出门,去见你喜欢的人,你打扮的很好看,跟花似的,可是绕着花的不仅有你蜜蜂蝴蝶,还他娘的会有苍蝇。你被苍蝇恶心死了。
第四世,死,年二十。”


念完了,阎王一下子沉默起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蹲下身子,看着魂灵。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看,你投胎这么多次,都会出事,也不是说你倒霉,是这样的事儿真的多,”他把手里的本子在魂灵面前晃了晃“……你可要想好了,你是实实在在吃过亏的。”
魂灵突然就笑了,“我知道,这种事很多。”
阎王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冲魂灵大吼“那你他娘的能不能学乖了明白了,就他娘的老实点安分点?!你他娘的又不是不明白,这是……是处于一定不好的位置的……你以为要是有个抢劫犯,落单的男人和落单的女人,他会去抢劫谁?!”
“可是……阎王老爷……”魂灵低下头,轻轻的哭起来,“我觉得……女孩子挺好的……因为……你看……”
魂灵擦了擦眼泪鼻涕,抬起头,像是在努力辩解“如果我抬不动什么东西的话,就会有男生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来月事的时候,喜欢的人会努力照顾我,我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不是很介意背后的人讲的话,他们只敢在背后讲,那太无聊了…打扮起来不是我的错…只是大家都那么说,我本来没有错的……只是世人那样讲……”
“你知道吗?我化妆不好看,但是喜欢我的人,会在损我的时候使劲儿夸我,我不想活给什么人看,因为有人喜欢我,就有人不喜欢,我明白的…”
“……我真的没错…我可以漂亮的…”
阎王想说话,可是哽咽了。魂灵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扬起嘴角,笑的很骄傲,阎王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它好像有点在发光呢。
“我觉得,女孩子真的是很美好的呀……”


第五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希望你能遇到你的良人,很多言语不会让你感到很失望,很难受,永远永远,为了你喜欢的人活下去。愿你能在你理想的太阳之下前行,肌肤能铺满阳光明媚,衬的你本人好像都是会发光的小太阳。
噗。最好,还不会晒黑呀。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一定会让恶报降临在恶人头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要记得漂亮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