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玉

【洋岳】十年

我就是那个小姑娘我现在哭的很厉害QAQ

黑木:

岳明辉和李振洋又吵架了。


同性情侣之间的争吵远比一般情侣凶猛的多,两个独立人格像两个钢铁齿轮,稍有错位便是挫骨扬灰般的不对付。如同太平洋中间途径半个地球终于相遇的两股洋流,安静错身的姿态能有多岁月静好,正面对冲掀起的滔天巨浪就能有多高。


李振洋盯着整个人柔软放松地陷入沙发的岳明辉,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讲错一句话,他就会扑过来跟自己血流骨断打一架,根本不管明天的行程怎么办,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岳明辉就是头关在马戏团笼子里的成年雄狮,谁把他放出来谁只能自讨苦吃。


 


但李振洋其实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有意思吗你。”


“没意思,分手吧。”


“好。”


 


李振洋忽然笑了起来,“当年我说要赌谁先说分手,你不跟我赌,不然你现在就赢了。”


岳明辉推开房门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李振洋很认真地说。


“我不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他分裂的面貌好像一个理智的疯子,单眼皮的那只眼看透了天地间最无稽的谎言,双眼皮的那只眼诉说着人世间最决绝的爱恋,他站在廊灯下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莲花,脚底下的影子却翻腾着最深沉的欲望。


 


苦味从心底漫到嘴里,眼眶涩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不眨眼的凝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李振洋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泪腺分泌出的液体很好地保护了自己。他想起过去他在岳明辉面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拼了命忍住不哭的——


 


没意思,确实没意思。


 


最开始只是两头食肉动物循着气味找到了彼此,在封闭的热带雨林中着实享受了一番二人世界,后来学会镁光灯下穿上衣服收起獠牙以免被驱逐出境,只能深夜抵死缠绵时互相撕咬血肉聊以慰藉,于是自然而然生出了些许真情实感的惺惺相惜。


外人都说他们是灵魂伴侣,只有他俩知道,不过是两个聪明人会说聪明话做聪明事罢了,双商高一点谁都可以做到,就算真的是soulmate,也不过是团体限定罢了,出了这个团,各自有朋友,见惯不会怪。


 


岳明辉走后,李振洋一个人坐在窗边玩了会儿手机,五彩的霓虹和橘黄色的路灯都在几十米的楼下晃不花他的眼睛,晃花他的是一片空白的走马灯,是岳明辉临走前的最后一眼,李振洋觉得那抹水光或许是鳄鱼的眼泪,又觉得应该只是隐形眼镜的反光。他委实对岳明辉没什么信心。


也许他应该对岳明辉多一点信心的。


也许他应该多给岳明辉一点时间,等他学会爱情这个东西和切蛋糕不一样,不是你瞧他可怜就分他一块,他向你央求也分他一块,他应该告诉他人都是贪心的,七零八落的爱喂不饱任何人,包括李振洋。


可是岳明辉明明一直知道这些,他只是,他只是不愿意把完整的自己交到别人手上罢了。


这太危险了。


 


李振洋叹了口气,可惜他不是激流勇进一往无前的冒险者,他看到冰山会转舵,看见漩涡会掉头,他为风景而来,而活着才有命看。


倘若再进一步,岳明辉自身难保,李振洋船毁人亡,所以他们见好就收,演了一场演给自己看的分手戏,然而岳明辉到底还是夹带了一点私货,他用分手这两个字给这段关系最终下了一个定义,成了李振洋余生里最大的意难平。


 


第二天初升的太阳照在一宿未眠肿胀的眼皮时,李振洋意识到他该回到正轨了。说话时不能第一反应望向他,分组时不再强求他和他一对,镜头前镜头后各自分头走,点头互动谨遵营业标准,兄友弟恭多么令人感动。


说实话的确有点难,岳明辉织了半张网,李振洋织了半张网,你中有我如胶似漆哪有那么容易拆散,到最后只能一把火烧了痛快。


 


后来他们又吵了几架,因为一些工作上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人结了仇终于死了心,两个人冷着脸把对方的东西从自己房间里丢出来的时候两个弟弟在楼下不敢上去劝,只能叹息一声怕不是时到今日他们才真正爱上彼此,不然怎么会连诅咒一句老死不相往来都不敢大声讲出来。


 


两年后岳明辉退了团,三年后李振洋听说他要出国了,当时他正在酒吧和朋友瞎几把调酒玩,卜凡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在干嘛,他说在给朋友践行,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你和岳明辉在一起?”


“怎么可能。”


“我以为你们……你知道他也要走了吗?”


李振洋平静地反驳道,我怎么会知道。拿起酒杯下意识要一饮而尽,被别人赶紧拦住了,别喝,喝了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李振洋不管不顾,皱着眉咽了下去,酒精像一把刀子从他的喉管剖到腹腔,疼,真疼,他弯下腰想把那些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捡起来,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私藏了这么多有关岳明辉的回忆。


“洋洋?你没事吧?”


李振洋一把挥开朋友伸过来的手,极为罕见地发了火。


“不要叫我洋洋!”


 


后面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杵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给岳明辉打电话,可能是信号太差了,他打了好久才打通。


可是电话一接通他就醒了过来,岳明辉似乎在录音室里,那边特别安静,安静得好像李振洋的每一句话都能经过四面八方墙壁的折射,最终准确无误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脑海中禁闭室里的东西又开始翻腾着作祟,李振洋想起那年他明明就在录音室外,跟录音室里的岳明辉说,我们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17岁,现在一转眼就32岁了。


这他妈才过了几年,怎么我连见都见不着你了呢。


李振洋忙着一个人委屈,他现在的脑容量确实也不太允许他关注岳明辉那边的动静,所以他错过了某人短促的屏息和衣角摩挲的声音。


 “别哭了宝贝,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明天见一面,好吗。”


是岳明辉的声音。


 


李振洋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啊,像一个喝醉后哭哭啼啼死缠烂打的前女友那样给别人添麻烦,他根本没有让岳明辉哄他的理由,更别提见面了,他曾经看不爽那些向岳明辉讨要蛋糕的人,但现在竟然他也变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了吗。


“不……”


电话那边反应的速度很快,像一滴冬天的雨,来不及汇入春水就在屋檐上冻成了冰棱,碰一下一片刺骨冰凉。


 “我以为,哦,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


 


五年后岳明辉回国参加李英超新专辑的庆功会,他脱离国内娱乐圈太久了,没几个认识的人,李英超企图把他拉到人群正中,然而被他温柔谦和但不容拒绝的笑容一晃,只能放他一个人回到了角落。


他看着昔日青涩的小弟如今光芒万丈的模样,心里十分宽慰,又被他一口一个我们团勾起了许多回忆,直到面前有人落座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想不到吧,小弟喊了我。”


岳明辉笑了笑,“不喊你才是哪里不对吧。”


李振洋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不忍直视愤而离场然后我俩一起上头条呢。”


岳明辉不说话只看着他笑,他从见到李振洋开始就一直在笑,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拥有最简单的快乐。


“我真的怕发生这种事,哥哥。”


岳明辉隔着桌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想什么呢,我俩这种成熟稳重的大人……这么做没意思。”


李振洋抓住了他的手,岳明辉没有抽回来,顺着他的意思放在李振洋的眼睛上,摸到了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其实李振洋预想中的重逢不应该这么缠绵悱恻令人误会的,他本来打算走过来敬岳明辉一杯酒,为了他和他的光辉岁月,但细想又没什么值得光辉的,不过是两个普通人的普通爱情罢了。


所以不敬岁月,只敬你。


敬你bro。


 


九年后李振洋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姑娘,她应该是认出了他,犹犹豫豫不敢上来搭话,见自己可疑的举动引起了李振洋的注意才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我是……万能人。”


李振洋扑哧一下笑出声,差点被粉丝一顿暴打,哄了半天才哄好。


但小姑娘始终不是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在机场见过很多次四个人在一起的样子,然而现在眼前只有李振洋一个人。


李振洋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看了看手机登记时间快到了,于是问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说我怕我等不到十年了,你能现在告诉我825是什么吗。


“825?”


小姑娘一下子哭了出来,“你还记得岳明辉吗?”


 


李振洋最怕女孩子哭,赶紧手忙脚乱给她拿纸巾,顾不上微信暴露的风险当着她的面翻出了岳明辉的联系方式,最近一条聊天记录是他发来的随手抓拍的夜市照片,李振洋问他在哪里,他没有回。


李振洋发了微信问他你还记得825吗,三秒钟后那边回了条语音。


“不记得了。”


李振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像一个大哥哥那样,“别哭了宝贝。”


她哭得更凶了。李振洋想,或许是因为我这句话很像他。


会让人想起他。


 


 



【洋岳】约定

之子于舟:


若这一盏吊灯倾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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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洋和岳明辉有个约定,那个约定的存在被人知晓在那年八月,被人热议在九月,再次提起,许诺十年后告知,在十月。
那一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是中元节,有粉丝猜测有关鬼屋,猜测有关恶作剧,猜测有关工作,只是没一个被肯定,仿佛半遮半掩美人抱琵琶,坐在幕布后面轻拢慢捻,却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她的样子。
只是面朝大海追月亮,空荡荡海平面上喊盼望,最后只沉在深海,没个回响。
再后来终于有了回应,是在出道后的第二个月,台湾软乎乎的土地上,李振洋笑着说,
“如果十年之后...你们还在这儿,我们就在这儿说好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短暂对视了一眼,然后岳明辉指着屏幕外。两个人看起来是很开心的样子,笑呵呵的,还有种莫名相合的气场在,就好像那时那刻,他们共享了自己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一刻几乎所有他们两个人的粉丝都炸了锅,哭着大喊十年也等,哭着大喊往后余生,哭着大喊所有猜测都是真的。
因为少年人眼角眉梢都是欢喜,唇角弯弯都是星光,就好像越过山丘拥抱汪洋,花草树木,都成了平凡的点缀。
只可惜没人注意到他们笑得释怀妥协,明明只应该有活在当下的拥抱亲吻,却莫名穿过对方的眼睛,看过了往后十年。
所有人献上鲜花书写赞美诗,所有人高呼山海可平,也有人低吟浅唱那一句“早把他安排进全部余生里”。
所有人都在高呼,他们是真的。
其实也好像确实是真的。
二零一六年冬,寒雾里几个少年的手交叠在一起加油打气,岳明辉身边的,是李振洋。
二零一七年夏,和岳明辉一起坐在韩国街边,吐槽对方回忆旧事的,是李振洋。
二零一七年秋末,李振洋做手术,忙前忙后还给他穿袜子的,是岳明辉。
二零一八年冬春交接,他们向着看不清尽头的远方跑去,有期望有梦想,可更多的还是惴惴不安,生怕一切戛然而止。
所幸终于有观众收看他们的人生,因其欢喜悲伤,揣测眼神动作,奉献所能给予的全部爱意,接他们这一捧火,来暖自己造一个梦。
一直到二零一八年秋,那个有关八月二十五的约定也终于算是有个交代,其实也算是他们同观众的约定,如果想知道他们的约定,就要和他们约定过了十年也不离开。
虽然约定这个词,很大程度上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被反悔,被成为遗憾。


不过后来真的过了十年,他们真的要去参加十年前的那个节目。
风从海平面上穿过去,看到他们,也要说声好久不见,再穿过森林抵达山谷,一股脑儿奔跑,回响是山谷的树沙沙响,却好像一声巨大的,难以描述的叹息。
二零二八年十月,李振洋和岳明辉坐在去往节目录制现场的车里,两个弟弟在后面补觉,李振洋没打瞌睡,岳明辉没犯迷糊,两个人都在看窗外,窗户没打开,可李振洋却说了声,
“海风真咸。”
咸得有点儿苦,这后半句他没说出口,有多苦呢,就像十年前他碰了岳明辉沾了苦甲水的嘴唇那么苦,苦到他皱了眉,苦到他笑容都苦。
岳明辉没说话,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振洋猜,他在记所有的官方问题标准答案,等一会儿如果有刁难,他也想滴水不漏保护所有人,岳明辉这个人啊,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们看起来都没变,依旧是互怼,一个抛梗一个接,吵吵闹闹,还是两个“成熟的成年人”。只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实变了不少,当有了经验,有了拘束,有了必须说的不能说的,有了太多身不由己,他们没想着改变的自己,也被迫戴上面具。
但是也没人看得出来,因为知晓十年前他们青涩模样的人,大多数早已不再,他们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也深知没什么好悲伤,时间磨没了所有声音,只在消失的那一刻,冒着白烟,滋滋作响。
他们很快到了节目录制现场,和十年前一样,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范围之内,甚至更加熟练,他们知道该在合适的时机cue谁,知道上一句话接什么会比较有梗,更知道自己所有好看的角度,以及粉丝喜欢什么样的动作表情。
没必要为此遗憾感叹,感叹独一无二的珍品成了千篇一路的流水线,没有人不会长大,更何况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很靠谱岳岳,他也是小懂事儿木子洋。
节目快到尾声的时候,主持人才提起十年前那个约定,这本该就是今天最大的爆点,也是所有人的最最期待。
还是李振洋先开口,笑着软乎乎说,
“都十年了,老岳也四十五岁了...”
他这一句话出口主持人都笑了,岳明辉很无奈看了他一眼,李振洋又笑着摆手说开玩笑。这种回忆性的东西真好,自己的真实有了,需要别人揣测的感情有了,可能连热搜都有了。
李振洋说完,主持人又及时拉了回来,他们两个又对视一笑,短暂交汇,就好像十年前一样。
这下连粉丝剪辑素材也有了。
可其实这笑多少有点不同,十年前是化不开的交织情绪,欢喜悲伤忧愁遗憾,都在十年前那一个眼神里,而如今这眼神里只简简单单几个字——对方的名字。
他们又很快低下头来,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交汇,又看向主持人,岳明辉说,
“我们写下来,然后一块儿给大家看吧。”
神秘感有了,趣味性也有了。主持人点点头,又拿来纸笔,两个人趴在一旁,没过一会儿,就又走上了台中央。
两个人举着自己的纸,主持人喊“一,二,三”,他们同时翻转过来,两张白纸上画着的,是一人一个硕大的心。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主持人反应过来正准备圆场,李振洋就拿起话筒说,
“这颗心送给你们,确确实实是我和老岳约定好的,就是希望能从那一天起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给你们看更努力的自己,也给你们更多的爱,也就是这一颗心了。”
岳明辉也在旁边露着笑,拿着话筒看看李振洋又看看左右两个弟弟,
“对,其实这应该算是我们所有人的约定,我们那时候还没出道嘛,就想着出道以后,一定要把最好的最优秀的自己展示给大家看,所以就做了这样一个约定,只不过大家一直以为是我和洋洋两个人的,哎,其实也算,我俩的就是大家的嘛。”
岳明辉笑得露了两颗小虎牙,李振洋在旁边附和,两个弟弟也笑着,岳明辉说完后他们又鞠躬向屏幕外的所有人道谢,那番话恰到好处,这些动作更是加分,而他们两个人之前的对望之前的默契,又没让大家彻底失望。
而不该告诉大家的已经全部淹埋,连同着这十年来北京下过的暴雨,一同融进了泥土里,悄无声息。
二零一八年的八月二十五日在十年后尘埃落定,只是还有很多人叹息摇头,说意难平。
从今以后也难平,等续集的人也只能收获退了潮的海洋,和缺了一角的月亮。


录完节目后,他们回北京。
途中岳明辉靠在窗边,想起来那张画了心的纸好像被他俩不小心揣了回来,只是摸摸口袋什么也没了,李振洋看他的动作,自己也摸了摸衣兜,也是什么都没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仅此而已,再无交流。
他们不约而同拿回来一模一样的两张纸,又不约而同都不见了踪影,他们时至今日确实拥有更深也更奇怪的默契,只是再难往前迈出一步。
他们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北京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到晚上还没停,多情人唱“你真的陪他淋过大雨”,那声音也在愈来愈大的雨声中逐渐消弥。
其实早该消失尽了。
下着暴雨的夜晚,岳明辉走向阳台,他和李振洋曾经一起淋过雨的那个,他们光着膀子在雨里瑟瑟发抖,却还是开心笑着,好像释放了所有压力,包括不能给别人看的泪滴,
而这次他没去淋雨,他关上了阳台的窗户关上了门,雨滴打在窗户上,再激烈也很快滑进大地。
岳明辉转身离开,李振洋也没到阳台上来,那个听过泪滴落地,听过放肆笑意的阳台,终于只剩下淅沥大雨,安静到无声无息。
当天晚上岳明辉睡得一点都不好,他零零碎碎做了很多梦,都是太小的片段,全部有关李振洋,包括那一年八月,他们即将出道的那个八月。
他梦见他和李振洋淋了一场夏天的雨,披着毛巾靠在房间里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对方脸的时候,岳明辉捻灭了手里的烟,说了句,
“洋洋,就到这儿吧。”
李振洋没一点点惊讶,只是安静了半晌,才掐了烟点头。
无需多言,他们的默契早已经到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地步,他们懂得对方所有苦衷所有苦难所有应该与不应该触碰到的点。
他们太懂得对方,一路等于是互相搀扶,他们最明白进退,所以克制理智,只有感叹,从无后悔。
岳明辉又点燃了一支烟,
“八月二十五之后吧,以后的中元节,不适合咱俩待在一起了。”
李振洋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那就说定了,从八月二十五号往后,并非冷冰冰不再交流,他们都是聪明人,所有该有的都得继续往前走,只是两人一起的单独的特殊的,都要被逐渐消磨。
爱那也挺好的。
最后岳明辉没吸一口,任由烟燃尽了,他朝门口走去,李振洋跟在他后面,
他们从一扇门里出来,头也不回的走向两个方向。
这是岳明辉醒来之后,记得最清楚的一段梦,一个不成约定的约定,一个明明那么难受的约定,一个在镜头前大方敞亮坦荡甚至还有点开心说出来的约定,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只是岳明辉坐在床上只恍神了片刻,就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的所有梦境。


李振洋半夜醒来时点燃了一支烟,他没抽,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夜里燃尽,火光悄无声息熄灭的那一刻,他又睡着了。
岳明辉再次躺下,翻了个身很快睡着。
只是这次,他再没做梦。

宙船

茶树菇:

短篇完结 7000+


全是歪理,非传统意义上的卜岳(大概


《无我》衍生




如果喜欢的话还是拜托小红手小蓝手和评论啦


本质还是被限流用户 无法呼吸




石墨点我

【洋岳】不吐不快

黑木:

*无脑速打,仅献给今晚所有意难平的洋岳er




01.


李振洋推开岳明辉房门时,岳明辉已经睡着了,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出不算暗淡的非自然光,直直照在岳明辉疲惫的脸庞上,李振洋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想要帮他按下关机键,顺便设个闹钟以免这人明早睡过头被拉起来又要乱扔枕头被子耍赖起不来。


他刚碰到岳明辉的手机,几乎陷入浅眠状态的人立刻惊醒了过来,“洋洋?”


岳明辉揉着眼睛,一只手打开了暖黄色的床头灯,另一只手缓慢坚决地把手机从李振洋手里抽了回来,“有什么事吗?”


李振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往床那边滚一点,岳明辉一边嘟囔干嘛呀一边老老实实滚去了那半边,寒意顺着脊柱渗进来冻得他一哆嗦,李振洋上了床钻进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捞了回来,两个人的脑袋放在一个枕头上,肩膀蹭着肩膀,膝盖贴着膝盖。


“我们看电影吧。”


“神经病啊大晚上看什么电……”岳明辉抄起盖在李振洋背上的棉被往上一拉,企图把这个天真烂漫的夜猫子活活闷死再从阳台丢出去,李振洋必不可能不还手,果断把他拉进氧气不足的被窝里一波共沉沦。等两个人互相喘着气把彼此从一塌糊涂的床铺里解救出来的时候,岳明辉已经毫无困意了,再加上被小两岁的弟弟用撒娇的眼神一瞪,算了,神经病就神经病吧。


 


“恐怖片看吗。”


“国产僵尸的那种?”


岳明辉一挑眉毛,小子你自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很狂啊现在,二话不说点开app就奔着惊悚诡异标签去了,李振洋浑浑噩噩战战兢兢夹起尾巴如临大敌却没有一秒逃跑,岳明辉想了想,按下了返回,随便点开了一部文艺爱情片。


 


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离李振洋不被所有人发现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而这部电影时长是100分钟。


所以当片尾演职员表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正坐在飞机同列不同排的前后座上,各自戴着耳机,隐秘而无声地分享了这场不算美好的结局。


 


 


02.


“为何难得尚能腾空,坐在戏院主角自杀,你共我竟过倦而进睡。”


 


 


03.


李振洋的手插在口袋里,岳明辉的手藏在袖子中,谁都看不出它们十分钟前曾在座位下紧紧相握,台湾的天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属于彼此的体温风一吹就散了。


就算是再甜蜜醇美的香草拿铁,也不过莽撞入喉时烫到流几滴眼泪,没人把它捧在掌心自然就凉了,谁又愿意在天寒地冻时喝一杯冷咖啡呢。


李振洋知趣地闪到一边,西门町这么宽的路,总之他和他不能一起走。


 


摄像机吃人的大嘴换了个人盯,岳明辉立刻欠嗖嗖地学人家小妹妹喊他。


“养羊~养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李振洋不敢跟他动手,他俩打架的场景在小日常从来都是一刀剪更何况现在在外面,他把脸转过去背对人群,小声呛了回去。


“湾妹钟婉曦。”


 


岳明辉粉丝的领带在风里飘飘摇摇,李振洋很想像抓住风筝的线那样抓住他。他想起国庆时他俩站在湖边看着小弟晃晃悠悠把风筝放进了水里,当时他还笑话他,结果他自诩放风筝技术坤音一绝,却还是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远,终于飞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岳明辉走远后回头看着他笑。


我们不是风筝,而是落地即宣告死亡的无脚鸟。


所以不要停下,继续飞吧。


 


 


04.


“只怕无法再有这种情怀,优美得共你同时在这世界。”


 


 


05.


月黑风高翻墙入院去周杰伦奶茶店后院看AE86明显是异想天开的胡话,但是戴着口罩故意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谎称早睡然后在某“台湾熟客”的带领下溜出去逛逛夜市这场激情犯罪,李振洋自问还是承担得起这个后果的。


他的共犯者穿着黑色卫衣和棒球外套大大咧咧杵在挂着灯笼的路边小摊旁,本就模糊的咬字隔着口罩更加难以辨认,好在他们默契远超常人,岳明辉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行,给他俩带吃的不就暴露我俩偷偷跑出来玩了吗。”


岳明辉不服,扯下口罩和他理论了几句,隔壁摊位的妹妹看了这两个举止奇特的帅哥三分钟,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个……请问是明星吗?我好像在红楼看到过你们哎。”


岳明辉瞬间怂得跟被捏着后颈皮的兔子一样,还是大洋哥淡定,打着哈哈说认错人了,又讲了几句好听的话,然后故作洒脱地拽着岳明辉的袖子出师未捷光荣撤退了。


 


两个人拎着从便利店买的汽水寂寞地对瓶吹,岳明辉有点嫌弃地说怎么是常温的,被李振洋一记手刀劈在后脑勺上,上回感冒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你忘啦。


李振洋觉得无聊,两个人又不能光明正大出去逛就只能勒令岳明辉讲上次来台湾的趣事。其实没发生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但李振洋毕竟没有出现在岳明辉这段生命里,所以他听得蛮认真的。


宝岛的月亮照在这两个边压马路边吹比的未来巨星身上,闪烁的霓虹、高大的杉树、渐渐飘落的毛毛雨都被他们甩在身后,因为他俩又双叒叕玩忘记了时间,怕不是回去又要挨骂了。


 


 


06.


“为何大家渐明大体,再没有胆不理夜半,有没有紧要事仍见面。”


 


 


07.


好忙啊,这就是一个月的工作堆在一个星期内完成的感觉吗。


每个人脑子里都被塞了一堆安排,岳明辉和李振洋这两个官腔代言人也并没有因为经验丰富而讨到什么好处——因为他俩要记的东西更多了。


岳明辉和经纪人讲完话回到休息室,李振洋正好打算换衣服,看见岳明辉索性从衣架上拿上他的衣服然后拉着他一起进了隔间。


“又被说了?”


“你知道还拉我进来,顶风作案啊。”


李振洋毕竟模特出身换衣服简直神速,弄完自己的一身行头又去帮岳明辉解扣子,边弄边抱怨。


“8102年了坤音娱乐怎么还不让手底下的员工自由恋爱。”


岳明辉裸着上半身,大大方方任由岳岳专属造型师木子洋老师折腾完上半身又去折腾下半身,末了拎了条黑色丝带缠在他的脖子上,泄愤似的用力拽了一下,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行啦,还没习惯啊。”


 


 


08.


“原谅我悲观过界,但血啃在喉中,不吐不快。”


 


 


09.


“我就是……”李振洋皱着眉,指腹轻轻摸过那道粉色的新伤,他知道这个痕迹会比温度留得更久,这意味着风险会更高,但岳明辉明明看出了他的意图却没有拒绝他,“不吐不快而已。”


岳明辉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了出去。


“那你现在痛快了?”


李振洋跟着进了录影棚,看着万年不动的站位叹了口气。


“还是不快。”


 



海狸迷言。

海狸in萨特戏谑bot:

做好不必做的事情,称为艺术。保护好不必被保护的人,称为爱情。

让 - 保尔 . 萨特 戏谑bot:

对于小说而言,合理的悲惨结局,要好过天花乱坠的大团圆。

最佳好友

茶树菇:

我觉得是HE(如果觉得是BE的话也不要打我




又是很晚很晚才发,我可能逃不过这个魔咒了。


太困啦,白天再加图链啦。


希望大家喜欢,能和我聊聊就更好啦!(没有操纵大家的意思!




正文→微博图链戳这里



【洋灵/卜岳】冥夜游(短篇完结)

阿玖Yoen:


•意识流短篇一发完
•灵魂摆渡片段给的灵感
•ooc预警,不能上升真人
•黄泉一渡,渡的是无知魂。


我是一个住在地府的小官,每天帮着黑白无常记录亡魂的数量,也帮阎王整理未批完的生死簿,帮着孟婆盛一碗又一碗薄薄的孟婆汤,亦渡净魂前往轮回冢去向来生。


我的工作琐碎而单调,但我从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枯燥,孟婆说这是因为我失了三魄,不懂喜怒哀也不懂情爱,故而也没有情绪用来烦忧。


我是不懂的,每天重复着我的工作,别人唤我的时候要好一会儿我才会反应过来,我不知是我丢了魄如此还是因为,那本不是我的名字。


孟婆不姓孟,甚至称不上“婆”。我本不懂男女之分,是谢必安后来同我讲的,人间有男女,魂魄也有,我虽是一缕不完整的残魂,却也看得出来原身是个男孩子。


“是个顶漂亮的男孩子。”他如是说。


我不懂顶漂亮是什么意思,谢必安就说,你看人心中欢喜的话,那人就是顶漂亮的。


可我不懂何为欢喜,我好像什么都不懂。后来孟婆告诉我,倘若哪天我懂了,便不拘于这一方小天地了。


孟婆其实原不叫孟婆,谢必安范无救他们都叫他月儿,孟婆说这是他原身姓岳。他说这话时唇瓣抵在我耳边,声音低不可闻,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呢?我也不懂,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却是懂的。月儿说,在地府里是不能被真正唤上名字的,若是被唤了真名,就留不在地府了,就是要出现在往生簿上,去投胎的了。


“投胎不好么?”我这么问他。


他笑,一袭白衣大剌剌地划过忘川,带起一片看不清的涟漪。


“固然是好的。”他把头靠在奈何桥的桥头上,望着黄泉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有人也瞧不上这番好,像我,我就瞧不上。”


许是我太笨了,我总是听不懂每个人的话,我那天揪着月儿的衣服揉了许久,却见那一片忘川的痕迹轻飘飘地散去了。


忘川水从来不留痕的,它只在固执的魂魄上烙疤留痣。


我在月儿的胸膛上见过一颗痣,不知是不是忘川水所出。



我依旧每天划船数魂,依旧每天被人唤而不自知,地府里的名字都生疏,连我自己的也是。


他们叫我灵超,取“万物有灵,超凡脱俗”之意。


“你丢了三魄,灵之一字可用来塑形,固你根基,超字……”


超字如何,月儿没有告诉我,他只是摸着我的头,眼里又流出那种我看不懂的光,


“万物有根,亡魂也该如此。”


他这么说。



我驶船领净魂去往轮回冢的时候遇见了麻烦。那是一个很健壮的魂魄,哪怕只是魂魄也要高我许多,他同其他魂魄一起坐在小船里,摇摇晃晃间却突然出了声。


净魂本不该出声的。他们饮过孟婆汤,将前世忘的一干二净,没有记忆没有情绪,干净透亮的等待成为新生儿,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但他确确实实是发问了。


他问,“小神仙,你可认得桥头那位仙子?”


桥头没有仙子,桥头只有月儿。


“人间叫他孟婆,我们叫他月儿,你喝了他的汤,便不该再记得他。”我说。


“我记得他。”那魂魄的声音没有实体的飘渺,却又奇异地铿锵有力,“小神仙,你方才说,他叫月儿?”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答他。


我将其余的魂魄渡了过去,又将他领回了奈何桥,“月儿,这魂的记忆过的不干净,我将他送还过来了,你且再喂他一碗汤吧。”


月儿站在我面前,表情不似往日那般笑,他手指一弹就将那魂虚化出的一层朦胧衣衫褪了去,露出胸口一颗明晃晃的痣来。


与月儿胸口那颗那般像,却又不太一样。


月儿什么也没有说,他只又靠在那个往常的桥头,扭过头不再看我们。


“无妨,你带他走吧,他与别人……确是不同的。”


月儿的声音一顿一顿,带着奇怪的音律,我听谢必安说过,这便是人间说的,哭。


亡魂也会哭么?


那魂魄懵懵懂懂地被我拽着走,目光却是不曾离开月儿,直到我拽他上船之前,我听到一阵同样奇怪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夹杂着不确定的字符与调子,“月儿……月……小辉……”


一袭白衣忽然在我眼前闪过,我抬头,看见月儿的手掌拍在那魂魄的胸膛,禁了他的话。


一些好似忘川水的东西从那魂魄的眼里流出来,流过他懵懂的表情和悲伤的眉眼。


是了,他在哭。但他却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哭。


月儿好像也在哭。之所以说是好像是因为他眼里没有流出忘川水,他眼里只是泛着三千里红河似的颜色,染得一圈眼窝通红得吓人。


“灵超,带他走吧。”


我听见月儿这么说,于是我扯了那魂魄上船。忘川水直来直往,本不该回头,但我听见那人的呜咽,终于还是回望了一眼。


月儿就站在岸边,望着我们,望着那个不一样的魂魄渐行渐远。


我送那魂前往轮回冢的时候遇上了范无救。范无救只看了他一眼,“是你啊,又是一个轮回了。”


黑无常不爱和人叙旧,他很快找到了他的名册,往常送来人就会离开的我这一次却奇异地没有立刻走,于是我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被一板一眼地念出来。


“净魂卜凡,轮回人道,此去往生,莫要回头。”


看着那魂魄消失在轮回冢,我的左胸忽然有些聒噪地闷起来。


倘若谢必安在,他一定知道这是为何。


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何。



送走那个名叫卜凡的魂魄之后,我发现月儿时常会发呆,有的时候会不记得已经给过魂魄一碗汤,又要将那玉碗递过去。阎王知晓这件事竟也没多说,只叫我多照看奈何桥那边。


我给判官研墨的时候听他说,习惯就好,每过几十年,月儿总会有这么几天的。


“那魂常来?”我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果不其然,判官就笑,“天下万物,凡是亡魂都要过奈何桥,即使他世世为人,也不过几十年的寿命罢了。”


几十年的光阴,对地府来说实在短暂,我却不解,“为何他能世世为人,莫非他曾有一世有过大功德?”


判官却不说话了,只眼神讳莫如深。


我本不过一缕魂,又丢了三魄,时常忘记一些事情,这件事却不知为何,竟能始终记得。也确如判官所说,月儿没些日子便好了起来,终于不再终日失神,然而此时地府却又发生了件大事。


那日我在彼岸花田听小花神讲最近几个魂魄的荒唐事儿,还未听到结局就听到一阵吵闹。我从花园里抬头,却意外看见了个不一样的狼狈魂魄。


地府里的魂魄都是亡魂,身体或白或灰,象征着记忆清除与否,我见惯了这般色彩,却突兀撞见了这泛着金镶边的魂魄。


“那是生魂。”小花神说。


生魂不该入地府,这魂魄却不知为何竟能闯进来。我尚未想明白,那魂魄已然跌跌撞撞跑过来,拽住我的衣袖,表情茫然,“你可曾……可曾见过一人?”


“何人?”


“何人……何人……对……何人?”


我只觉得这魂魄好生奇怪,寻人却不记得要寻何人,然而想到月儿的话,我便猜测,他可是也要寻一缕生魂,故而不敢唤那人的名字,怕那人被勾到往生簿上去?


“你若是寻人,便不该来此,你且该去往奈何桥。”


倘若他寻的是生魂,定是过不去奈何桥,我如此想着,却不料他倏地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他们皆唤我灵超。”


“灵超……灵……超……”他不知怎地笑起来,“我叫李……”


我佩服我的反应速度,自打到了地府,我大抵只有这次不曾迟钝,捂着他嘴的手不敢收,毕竟我没有月儿那般厉害,光是拍人胸膛便能止人言。


他眨着眼睛望着我似是不解,我却也觉得胸膛处好似响起来。


魂魄没有心,但我的胸腔里确确实实有东西在跳。



送那魂到谢必安手上的时候我的胸腔终于恢复了安静,“他在寻人,却又不知自己寻的是何人。”


谢必安把勾魂的链子往他身上一锁,目光淡然,“他寻的是亡魂,既已是亡魂,便与他再无干系。”


我点点头,又听谢必安道,“人道世间宝贝七窍玲珑心,这人却世世有六窍,定是骗了他人魂魄充得自己的魂,便是死了也该下十八层的。”


谢必安不常说这种话,鬼差向来公正严谨,范无救就是,谢必安虽然总爱讲些八卦道理,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对某人不喜。


他显然也意识到不妥,闭紧了嘴巴勒了勒那锁链,就要带那魂走,然而那魂却突然开了口,“灵超……不要忘了我……我下次……”


没有下次了,谢必安甚至都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很是粗鲁地就把他带走前往人间。生魂是要回人间的,他们寿命未到,不该渡去轮回。


地府魂来魂往,来来去去都是看不真切的生面孔,我问月儿,“待到他们亡时,可还记得自己生前的话?”


月儿就答,“若是想记得,便会记得,若是特别想记得,连忘川水都消不得。”


忘川水即是孟婆汤,月儿说这话时,神色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便又问他,“既有奈何桥,为何不一直通到轮回冢那边去,为何又要撑船渡魂,平白多出这一出来?”


月儿“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掬起一捧忘川水,又任由它们从指缝流回忘川,“人多会后悔,魂魄也是,倘若魂未清净,多出的一段路也便他们再喝一口汤。”


我想起那个名叫卜凡的魂魄,他便是未净的魂,却不知为何没有喝第二碗,我还想问月儿,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月儿最近总是这样,说着说着话便睡了过去。


地府里没有清楚的日子,某一天我正在帮月儿从忘川里取水,忽地听见有人唤我,我扭过头去,是一个眼熟的魂魄。


“是你啊。”我恍然想起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生魂的模样了,他的魂魄是白色的,想来寿数已尽,人间又过几十年了。


“你可还好?”他这么问我,模样像是同我认识多年,我依旧老老实实地答,“我很好。”


“上次未来得及通报姓名,想来也是你善良,不想叫我一个生魂被勾去,现下我就要去往往生,便该是无所谓的。”他似是在笑,人间数十载,他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莽撞的魂魄了,“我姓李,名振洋,倘若下次轮回还能遇见你,若你还能记得我,可否请你唤一唤我的名字?”


我听着他的话,莫名生出一种不该有的情绪来,我想这个人怪痴傻的,一世的记忆清便清了,哪还记得住曾经的话呢?但我还是应了,月儿总说我心软的让人火大,可是魂魄哪来的心呢,唯有在见这个人的时候,我的胸腔会奇怪地鼓噪起来。


第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我若唤了你的名,你可会记起前生事?”我有意问他,却也不知道想得到什么答案。


“大抵是会的,”他说,“我在寻一人,却总是寻不到他,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记得寻他这件事,想来若是我不敢忘的事便是不能忘的。”


他笑起来,“你若唤我,我自当也是不敢忘的。”


那日我见他饮了孟婆汤,又亲自渡他到轮回冢,范无救也依旧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利落地将他打发去轮回了。只是这一次我尚还未离开,便听范无救忽然问道,“你与他互通了姓名?”


灵超不是我的真名,但确确实实算得上我如今的名字,于是我点头,便看见范无救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似是闪过某些微不可查的情绪,我听见他淡淡地叹口气,“也罢。”


“也罢。”月儿也这么说,他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脸上那些多日不见的哀伤与恍惚却越来越多,他揉着我的脑袋,目光慈和,“既然是躲不开的因果,又何必强求呢?”


我虽不聪明,却也知道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坐在奈何桥的桥头,长长的衣袖搭在桥边,又浸入忘川,我竟恍然觉得他好似要消失在这方地界了。


“灵超,我可曾给你讲过故事?”


我摇头,不过一缕残魂,听什么故事呢?


月儿却讲了下去,那故事凄凄转转,我竟也能听懂七八分,只是那时我还不懂,为何一个故事能让残魂的眼里流出忘川水来?


是一个我没听过却又觉得熟悉的故事。大抵是里面的名字总被阎王念叨,我总能听去七八分。天庭有个广寒宫,宫里有位嫦娥仙子,仙子长的很好看,有多好看,谢必安常说,人世间若有那样的美貌,想来比我也不遑多让。


地府里的人都说我好看,但是谈到嫦娥仙子,他们总是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或许因为她是天上的仙子,总叫人心生向往。


说回这个故事,嫦娥仙子的名字在人间广为流传,我有时到人间办些小事,也能听到她的故事。然而无论何种故事,总有一只兔子伴她左右,人间叫其玉兔,但其实那小兔子该叫月兔才对。


嫦娥仙子住在月亮里,小兔子也住在月亮里,千百年过去,小兔子也能修得人形,只是终日住在广寒宫,终究百无聊赖想要去往人间一观。


“你且去吧,人间浮华百种千种,总是去了才懂得。”嫦娥仙子温柔地捋着小兔子的毛,也不忘最后嘱咐一句,“只是莫要忘了你是何人,莫要轻易动了凡心。凡心一动,便是千百的劫数接踵而至了。”


小兔子记下了,便欢欢喜喜往人间去。人间确是繁华,好在他仙心坚守,愉悦归愉悦,却终究没失了本心。历经浮华数十载,他终要回天上去了,然而劫数却在此刻来。


劫数那么多,偏偏是场情劫。那人是帝王相,稳坐宝座之前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踏过多少人的尸骸,一朝遇见清风朗月的小兔子,竟动了几分真情,几番拉扯追逐也种下了因果,等到小兔子反应过来,他们间的羁绊竟缠绕的如此深了。


是月老也解不开的结,是嫦娥也看不透的缘分。嫦娥仙子早算到会有此一番意外,只能叹息同他说,“你便同他做这一场夫妻,了了这一场劫数,左右人类寿命不过匆匆几十年,待得时间一到,你便回天上来。”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小兔子也是如此,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番情缘居然勾到了地下去。那人双手沾染过太多鲜血与罪恶,竟是不能安然轮回的命数,若是想像他人一般轮入来生道,须得散去一魂一魄,生生世世做痴傻儿,或者堕入畜牲道,不能再世为人。


那人生来反骨,化为魂魄也是骄傲多于他人,知晓后竟不愿轮回,选择永生在地狱受苦。只是他愿却是有人不愿的,小兔子私自与地府做了交易,保那人魂魄完整,生生世世皆为人,而他则以神魂留在地府代他受过,为地府驱使九十九世方洗清那人罪孽。


他是来自广寒宫的兔子,本身即是神仙的命格,功德加身长寿福禄,永生不会过地府的命数,如今自甘在地府受苦,阎王却是难办了起来,只能通报上边,告知嫦娥。


嫦娥仙子显然也未曾料到,终究只淡淡回复一句,“随他去。”


即便嫦娥仙子动了怒似是不管小兔子的事,阎王爷是不敢怠慢,神魂代罚自是不用受十八层狱罚,于是他便被安排去了官职,日夜同鬼差为伍。


神魂多有金光,以自己的光韬养这一方地界,替那人减轻罪责,那人至轮回都不知晓这件事,只是那一碗孟婆汤喝的着实费劲了些。打碎不知第多少碗的时候小兔子终于怒了,捏住他的脸颊强行以口渡了过去,望着他通红的双眼声音冰凉,“我本就是神,你我的因果就了结在这一世,此一去轮回,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你自珍重。”


忘川水入口即化,流过两人的身体,留下两颗不敢忘的痣。


只是谁也没有说,谁也没有哭,谁也没有再望对方一眼,说一句从前在人间时常说的话。




“轮回千百遍,留下的唯有那颗痣罢了,他早将我忘了,如今再想起的,无非是一份执念。”月儿又笑起来,往常我看他笑,都是乐意回一个笑的,如今再看他笑,却无论如何挤不出一个弧度来。


“所以我不敢忘,如今已是九十八世,再有一世我便要回天上了。”他的语气飘渺,脸上的水渍远比忘川水有温度,“我本是神魂,待得一归本体便会忘了人间事,神魂没有轮回,我同他,死生都不复相见。”


“到那个时候,天上地下,无人再知我们相爱过。”


月儿的声音清清冷冷,却不知为何引起我眼里的忘川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伏在他膝上,声音是不曾有过的哽咽,“我记得,月儿,我替你记得。”


我替你记得你们曾相遇在繁华人间,替你记得你们在地府撕裂因果又对面不相识,替你记得那些灵魂深处涌出的眼泪和破碎的爱情,我都会替你记得,记得曾有一个帝王与一只兔子怎样倾心热烈地纯粹爱过。


月儿只是捧起我满是泪痕的脸,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洗涤我的灵魂,“灵超,你竟会哭了,可是他将三魄还给了你?”


我不懂月儿话中的含义,只是拼命摇头,觉得心中的难过快要爆炸出来。


“你因他失去三魄,又因他重新知了喜怒哀乐,灵超,你也快要离开了。”


我抓着月儿的手,惶恐地摇头,“我不走,月儿,我不走,我若是走了,便真没人记得你的故事了。”


月儿擦了擦我的眼泪,真切地笑起来,我这才发现,他这般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明白的小虎牙,看起来俏皮又悲伤,“不要犯傻灵超,悲之所以是悲,就是因为还有人记得,倘若无人再知道这悲伤,它便就消散了,这样最好。”


他的手指划上我的胸膛,点了点那里的空白,“你不要有执念,这里不要留痣,待得投胎时,一定要什么都不记得地走。”



我自那天起便好像多了股情绪,做什么都心不在焉,阎王没少因为这件事骂我,我却还是那般呆呆傻傻。谢必安问过我因何事发呆,我却没有告诉他,我知晓月儿瞒了这么久,该是不想要他人知得。


浑浑噩噩的日子没过多久,我竟又遇见了那个熟悉的魂魄,我看谢必安牵着他往奈何桥去,便出声叫了一句,“李振洋。”


这是我答应他的,倘若再见,唤他一句姓名。


谢必安却顿住了脚步,转头问我,“你竟识得他?”


“自是识得的,”我说,“他是个顶漂亮的魂魄。”


谢必安说过,你若看他心中欢喜,那人便是顶漂亮的,如此算来,这人便是顶漂亮的魂。


李振洋听我唤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瞧了没一会儿,竟张口唤了我,“灵……超……”


我心下惊讶又喜悦,点头道,“是我,好久不见。”然而说完这句便又不解起来,转头问谢必安,“你说他世世有六窍,那是长寿的命格,如何现今早夭?”


算来日子与面相,这人竟尚未而立便已身故,如何都当不起六窍命数,谢必安却不欲多言,扯着他又往前走,只丢下一句,“他失了两窍,大抵是将魂魄还了回去吧,一世骤然失魂,肉身受不住的。”


我同他一同抵达奈何桥,月儿近来愈发虚弱,只将玉碗递过去都要费好大力气,我连忙过去帮他接过,转手递给李振洋,将汤送到他手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话,“你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他顿了一下,终究是将那汤水一饮而尽,“不曾。”


他跨上奈何桥的时候我胸膛忽然有什么东西疼痛起来,还不待我离去,桥上那走了一半的人却倏地转过身来,神色间竟有几丝挣扎的懵懂。


奈何桥上不能回头,一回头便又是几番纠葛几番罪孽,众人皆惊慌,唯有我望着那个孤独站在桥上的人心如雷鼓,我听见他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轻得像忘川上看不见的礁石与薄雾,他叫我,


“李英超。”



我后来等待轮回的时候听说月儿已经回天上去了。那人过了他第九十九世的轮回,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仍然问了月儿一句,“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


我相信这话他曾问过九十九次,故而也知道月儿如何作答,“不曾。”


彼时我正在阎王殿看阎王把我的名字勾到往生簿上去,那是我很久不曾见过的名字,是我的真名,李英超。


阎王落笔的时候问了我一句,“可曾后悔过?”


后悔什么呢,后悔把三魄给了一个凡人从而浑浑噩噩这些年,还是后悔妖行大成便轻易动了凡心被困在地府数十载,亦或是,后悔因果了却后却还是栽在同一人同一魂身上?


于是我笑了,“都过去了,现如今他将三魄还我,我魂魄完整去往轮回,既已是了却的因果,往后也不会有牵扯了。”


我还想将我的故事说给月儿听,他却先一步回了天上,如此一来,倒是所有的真相都叫我一人知晓,要随我一人的轮回湮没了。


过去那些年,我见惯了他人踏上奈何桥,来来往往生生死死,轮到我自己倒是第一次。只是我还是有些遗憾,送我去往轮回的不是月儿,是个新来的小姑娘。


“灵超是吧,我听他们都这么唤你。”小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可爱,伸手递给我一碗汤,“你早先失了三魄,根基不稳,即便是固了魂也有些危险,此去轮回,可万般注意才好。”


我就笑起来,“我本是妖身,倘若丢了魂魄也不打紧,总是寻得回来的。”


小姑娘有些讶异,好奇问道,“那为何那人还要将自己一魂散了以求固你根基,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喝汤的手一顿,却是心下惊骇,“你刚才说什么?”


“早先夺你三魄的人轮回前散了一魂,交由白无常大人请求固你三魄,我瞧他模样确是已然不知身前事,亦不识得你,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行径,大抵是执念作祟,还记得要还你人情。”



我却是未能听完,找到谢必安的时候他脸色沉默,最后还是在我的眼神里点了点头,“你同他互通姓名时,他便还了你两魄,他唤你真名时,又将剩下那魄还了你,饮过孟婆汤,他什么也不记得,却还是散了一魂交由我,请我帮你固魂……”




我跌跌撞撞走过奈何桥的时候终于哭了出来,一碗孟婆汤在身体里游走,却也没阻挡我眼里留出的汹涌。我一边笑一边哭,过往的记忆从我身体里钻出来,走马灯似的上演一遍又消散在空气里,我想起月儿,想告诉他原来普通亡魂饮完孟婆汤之后是这种感觉,明明内里滚烫,又挡不住心脏冰凉。


原来终我一生,竟是他不知我,我不知他,我们自以为的付出与暗恋,全都被无常世事与因果恰好错过。什么缘分,到头来,居然是彼此都不知晓的可笑。


从前不知,往后更无人晓。



我本是北山的一只小狐狸,几经沧海意外修成了人形,山中长辈告诉我,妖不容于世间,所以我万不可以在人间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是这般记得的。


可我后来还是犯错了。


我喜欢上一个人,他长的可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好看,我跟着他走过很多地方,行过人间的山川海洋,大漠孤岛,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但每次他一看我的时候,眼里会有让我心跳加速的光。


我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与温柔,最终还是同他交了欢,长辈们都说,人类的交欢是污浊淫荡的事情,可我却不知为何欢喜得紧。他咬我的脖颈,咬我青涩尚且成型的喉结,轻笑着在我耳边说,“小家伙,你的喉结竟是歪的,哥哥将他正过来可好?”


我被他的话惹的满脸通红,一个没控制住竟让尾巴钻了出来,我尚还在惊慌失措,他却笑了起来,一巴掌轻拍在我的屁股上,“小狐狸,可算露出尾巴来了。”


他竟早知道我是妖,他不怕我亦不嫌我。这个认知让我开心了起来,我攀在他身上,任由肌肤相贴的温热蚕食我的理智,任由那刺痛与愉悦蔓延我的骨骼与血液,带我攀上一个又一个欢愉的呻吟山巅。


我好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死亡都想同他一起。



只是我们的缘分清浅,自一开始便是个不该有的错误,撞见他捉妖那天,我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我问他,“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我不问他早知我是妖为何不捉我,也不问他身为捉妖师与我苟合可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更没有问他对我这般好是不是想拿我当诱饵。


我只是恨我自己,于是想问他一句能不能看在过往的情分,放了那些被我的无知坑害的小妖怪。


他却神色淡淡,只道了一句,“不行。”


所有的问题不出口便有了答案,我想山中长辈说的是对的,人心太复杂,我们妖若是不自量力想要掌握人心,最后凄惨的只有我们自己而已。


我就笑,“李振洋,我认了,此番是我自作多情,活该由我自受其罪,我不怪你,但我要恨你。”


妖类命长,却终归有早夭法,我将三魄散给李振洋的时候明显看到了他惊慌的神情,以至于那些小妖跑了他都没有发现。我躺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气若游丝,听着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唤我的名字,我最后笑起来。


“我将三魄给你,从此你便不能再伤任何一只妖,从此你便不会记得我却又要寻我,李振洋,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记得我又不认得我……我要你……”


生生世世寻一人,生生世世寻不到。



我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得到他把我勒在怀抱里,温热的唇擦在我耳畔,“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我到最后也不知道。后来在失去三魄在地府不得轮回的日子里,见过一对不肯分别的夫妻,我问月儿,“他们在害怕什么?”


月儿答,“害怕对方不够爱自己,害怕此一去就再也不见。”


“一人一妖,终归是殊途的命格,患得患失,只是再多爱恨情仇不过一碗孟婆汤罢了,能有多爱呢?”


能有多爱呢?我其实也曾见过李振洋胸口的痣,在彼岸花田里,他扯我衣袖我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胸膛上的忘川。


他第一次轮回的时候我其实在旁边,只是那时我已经认不出他,他似乎也没有认出我,喝完一碗黄河水却忽然冲我作了揖,眉目懵懂,“你要好好的。”


他不懂我也不懂,忘川水打出几个浪,浪也不懂。




我去往轮回冢的时候范无救叹了口气,他伸手在我额上一点,语气平淡,“他不要长寿命,现下你也去往轮回了,这地府越发寡淡,情之一字,甚是扰人。”


我还在品他这句话,他却已然将我往轮回冢一推,最后传来的是他那熟悉的调子,“净魂李英超,轮回人道,此去往生,无甚执念,莫要回头。”



我闭上眼睛,道了一句再见,不知是跟何人说。





“呼……”我倏地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这一觉睡得很是疲惫,宛若南柯一梦,梦游了一遭冥府。


洋哥在一旁被我大汗淋漓的样子吓了一跳,探头过来,“咋了小弟,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心却道不知算不算噩梦,只觉得那感觉不似鬼压床,却又无比真实。然我一扭头对上洋哥的眼睛,顿时那压下去的心跳又鼓噪了起来。


“岳叔他俩呢?”我佯装抻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却听得岳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咋啦儿子,找我啊?”


我一转身,却被走进来的人晃了神,岳叔今日穿了白衣,一瞬间竟让我分不清梦还是现实,我几乎是下意识出声,“月儿……”


“嚯,你要上天啊小兔崽子,”岳叔刚要笑着揍我,凡哥却从外面走了进来,“叫谁月儿呢,你胆儿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周围聒噪吵闹,洋哥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替我正了正衣领,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喉结,“你这喉结……怎么还是歪的啊?”


那一刹那我的身体里仿佛有电流迅速涌过,我猛地扭头看他,他却还是那副笑脸,似乎被我的突然反应吓到了,“怎么了,你今儿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抿了抿唇,回一句没事儿,恰在此时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我们去采访,经纪人要带我去补妆,我却突然开口唤了一句,“李振洋。”


那人转过身,站在门口的光影像极了梦里他在桥中回头时的模样,他见我没有后话便也喊了我一句,“李英超?”


我就笑起来,几步跃向他站在他面前,勾起他的胳膊跑起来,全然不顾身后工作人员的无奈叫喊,他也不解,“跑什么?”


“你带我去。”我这么说,然后回眸冲他笑起来,“李振洋,带我走。”


握着他的手倏地被紧握,我看见他的眼睛弯起来,优雅的声线有点收紧的性感,


“好。”




——END


未竟梦

茶树菇:

短篇完结 6000+


《独白》衍生


各方面都要预警的一篇 有点难过


如果喜欢的话还是拜托点击推荐和评论(鞠躬


石墨点我

【卜岳】独谎

G:

现实向,全文约六千六百字,《尘》的后续。


建议阅读前文。


一切与真人无关。




“他必须要坦白,关于岳明辉,卜凡只撒过这一次谎。”




送给 @冒菜真好吃呀